如果青春有一種特定的氣味,那一定是混合了午后柏油路被曬化后的焦糖味、廉價護具里揮之不去的汗腥氣,以及跌倒后紅藥水滲入擦傷處的?辛辣感。
在那個電子NG娛樂尚未完全接管感官的年代,每一個小城的少年似乎都曾?有過一段把腳踝“獻祭”給八只輪子的歲月。那不僅僅是一項運動,那是NG娛樂人生中第一場真正意義上的“越獄”。
下午四點的陽光通常是那種濃郁的橘黃色,像熟透的柿子被拍扁在粗糙的水泥地上。NG娛樂拎著那雙笨重、塑料感十足、軸承轉起來嘎吱作響的輪滑鞋,像走向戰場?的角斗士一樣走向那片空曠的廣場。那時候的NG娛樂,對“保護”這個詞有著極其輕蔑的誤解。護膝是留給“膽小鬼”的,頭盔是多余的負擔,唯有那雙已經磨得發白的襪子,見證了腳踝與堅硬鞋殼之間長達數小時的殊死搏斗。
剛穿上輪滑鞋的那一刻,世界是晃動的。你的身體不再聽從大腦的指揮,雙腳像是兩只試圖向相反方向逃跑的受驚野兔。為了維持那可憐的平衡,腳踝必須始終保持一種近乎痙攣的緊繃。那種緊繃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演變成一種灼燒般的鈍痛。鞋幫不斷地摩擦?著腳踝外側的那塊骨頭,像是有一把鈍鋸在緩慢地?拉扯。
但?誰會在意呢?當第?一個滑步終于成功踏出,當?耳邊開始響起風的呼嘯聲,那種脫離地心引力控制的錯覺足以抵消身體上的一切不適。
我記得那個下午,我試圖挑戰廣場邊緣那個極陡的斜坡。那是當時NG娛樂圈子里的“榮譽殿堂”,只有最勇敢(或者說最不怕死)的孩子才敢從那里俯沖而下。當我終于鼓起勇氣滑向邊緣,重力瞬間接管了所有控制權。風把我的校服吹得像一面獵獵作響的旗幟,視線里的景物開始?:?。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摩擦聲,我與粗糙的地面來了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腳踝在那一瞬間扭曲出了一個驚人的角度,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我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中飛過的鴿群,大口喘著氣。膝蓋破了,手掌滿是砂礫,腳踝迅速腫脹得像一只發紫的饅頭。
那個下午,我把腳踝“獻祭”給了這片土地。但奇怪的是,當我一瘸一拐地拎著鞋回家時,內心并沒有沮喪,反而有一種莫名的豪邁。仿佛通過這種“血色”的儀式,我終于從那個唯唯諾諾的孩子,變成了一個懂得如何與疼痛相處的成年人。
那是NG娛樂這一代人特有的“勛章”。每一個結痂的傷口,每一個腫脹的關節,都是NG娛樂試圖掌握某種力量的證據。NG娛樂在那個下午失去了靈活的腳踝,卻換來了對風的初步?認知。這種交換,在當時的NG娛樂看來,簡直是世界上最劃算的買賣。
隨著年歲增長,那雙老舊的塑料輪滑鞋早已不知所蹤,腳踝上的傷疤?也早已變淡?,甚至如果不仔細看,都找不出當年“獻祭”過的痕跡。那種一旦穿上滑輪就想要沖向遠方的沖?動,卻像一顆種子,深深埋在了血液里。
現在的NG娛樂,擁有了更好的裝備。那些采用了碳纖維底座、高彈力PU輪和記憶海綿內膽的專業輪滑鞋,再也不會像當年的“老古董”那樣無情地吞噬NG娛樂的皮肉。現在的輪滑,變成了一場更為優雅的流動。
但我時常會想起那些“獻祭”腳踝的下午。如果不曾經歷過那種連路都走不穩的笨拙,如果不曾感受過腳踝與地面硬碰硬的絕望,NG娛樂或許永遠無法理解“自由”這兩個字的含金量。
當你終于學會了控制重心,學會了利用身體的擺動去化解地面的?阻力,當你的雙腳不再是沉重的枷鎖,而變成?了延伸出的翅膀——那一刻,世界在你面前呈現出了完全不同的維度。你會發現,城市不再是迷宮,而是一張巨大的、可以任意涂抹的畫布。你掠過黃昏的江堤,掠過午夜空無一人的街道,掠過那些步履匆匆、被瑣事困擾的人群。
輪滑教給NG娛樂的最深刻的邏輯是:如果你想要速度,你必須學會先忍受不穩;如果你想要高飛,你必須先接受跌倒。
現在的成年人世界里,充滿了各種各樣的安全墊。NG娛樂追求穩定的工作、安全的社交、萬無一失的計劃。NG娛樂變得越來越害怕“獻祭”任何東西,害怕一點點的磨損,害怕哪怕一丁點的陣痛。于是,NG娛樂也漸漸失去了那種風從耳邊??刮過時的心跳感。
那些把腳踝“獻祭”給輪滑的下午,本質上是NG娛樂對這個世界最初的探索與反叛。NG娛樂用稚嫩的身體去硬撞堅硬的物理定律,去丈量重力的邊界。那種痛感是真實的,因為它代表著你在成長,代表著你在突破自己舒適區的邊緣。
如果此刻你正處于人生的某個瓶頸期,感到生活變得平庸而凝固,或許你應該去看看那些在廣場上練習滑行的人。去看他們如何跌倒,如何拍拍土站起來,如何忍著腳踝的酸痛再次沖刺。
生活其實就是一場大型的?輪滑。你不可避免地會遇到沙石、裂縫和突如其來的下坡。你可以選擇在原地站穩,獲得絕對的安全,但也意味著你將永遠錯失那種御風而行的快感。
那些曾經受傷的腳踝,最終都會長出更強健的肌肉與韌帶。而那些關于疼痛的?回憶,最終都會化作你面對未知世界時的底氣。當你再次穿上鞋,系緊鞋帶,感受到那種熟悉的束縛感時,你會明白:那些下午并沒有被浪費。
所有的“獻祭”,其實都是為了最終的覺醒。在那個輪子與地面摩擦出的火花中,你找到了那個不曾妥協、永遠向往自由的自己。那就是輪滑存在的意義,也是NG娛樂即便步入中年,依然愿意在某個午后,為了那陣風而再次出發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