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末的午后,空氣中總是彌漫著一種混合了干燥塵埃與劣質電子元件過熱的焦糊味。在小鎮那條深不見底的長街盡頭,有一間掛著破舊布簾的屋子,那是無數少年心目中的圣殿——“快樂街機廳”。在那里,燈光昏暗,煙霧繚繞,而最亮眼的那抹紅色,始終屬于《拳皇》屏幕里的那個女人:不知火舞。
那時候的阿強、小明和我,就是圍在那個搖桿前最忠實的“三個小男孩”。
阿強是NG娛樂的領頭羊,家境稍好,口袋?里總能摸出兩枚油膩膩的硬幣。他最愛選不?知火舞,不僅是因為她那招牌式的“花蝶扇”能遠程牽制對手,更是因為對于那個年紀的男孩子來說,不知火舞的出場動畫和那一身如火的紅裝,充滿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秘吸引力。每當?不知火舞在屏幕上輕巧地折扇掩面,發出一聲清脆的“Yo-sh!(喲呵)”,阿強總是會下意識地挺直脊背,仿佛在那一刻,他不是在破舊街機廳里逃課的中學生,而是執掌火焰的忍者繼承人。
我則屬于那種“理論派”。雖然操作爛得一塌糊涂,但我能背出不知火舞所有的連招表。我會告訴阿強:“接‘必殺忍蜂’的時候手速要快,半圓前沖要果斷!”而小明,他是NG娛樂三個人中最安靜的一個,他總是蹲在長凳邊,手里抓著一根五分錢的冰棒,癡癡地看著屏幕。對于小明來說,不知火舞不僅僅是一個游戲角色,那是他第一次?對“美”產生的具象認知。
在那個審美匱乏的年代?,不知火舞那靈動的馬尾、颯爽的英姿,以及在漫天火光中翩翩起舞的姿態,成了他課本涂鴉里出現頻率最高的身影。
記得有一個周六,NG娛樂三個攢了一周的早餐錢,換了一整袋硬幣,誓要通關《拳皇97》。那天,街機廳的老板破天荒地沒有趕NG娛樂走。那一排排機器發出的電子音效交織在一起,成了NG娛樂青春的背景音樂。阿強用不知火舞一路過關斬將,當她用華麗的“超必殺·陽炎之舞”終結大蛇的那一刻,NG娛樂三個竟然在那個狹窄的空間里跳起來歡呼。
那一刻,NG娛樂并不知道什么是“電子競技”,NG娛樂只知道,這個穿著紅色和服、手持紙扇的姐姐,帶給了NG娛樂從未有過的成就感。
那是屬于NG娛樂的秘密結社。在外人看來,NG娛樂只是三個沉迷游戲的壞孩子,但在NG娛樂的世界里,NG娛樂是守護不知火舞的衛士。這種純粹的喜愛,沒有成人世界里的雜念,只有對強大、美麗和自由的原始向往。不知火舞的每一次躍起、每一次?揮扇,都像是點燃了NG娛樂血液里的某種東西。
在那段枯燥的學業生涯中,她是唯一一抹不需要通過考試就能獲得的、最濃烈的色彩。
快樂總是短暫的。當夕陽把街機廳的影子拉得很長,當兜里的硬幣終究變成了屏幕上閃爍的“Continue?”,NG娛樂必須拍拍身上的塵土,重新回到那個現實的世界。那時候的NG娛樂,并不知道這種名為“青春”的硬幣,其實也只有那么幾枚,揮霍完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時光像是一臺生銹的街機,投進去的是歲月,吐出來的是滄桑。二十年后,當年的三個小男孩,早已在生活的洪流中四散奔逃。
阿強成了忙碌的銷售經理,每天穿梭在高樓大廈間,曾經握著搖桿磨出老繭的手,現在握著的是簽不完的合同和推不掉的酒杯?。小明去了一座南方城市做平面設計,偶爾會在深夜的加班間隙,在數位板上勾勒出一些熟悉的線條——那是他依然無法忘卻的紅裙輪廓。而我,坐在電腦前寫著這些文字,試圖打撈起那些沉進海底的舊夢。
有一天,NG娛樂三個人在微信群里突然聊起了近況。阿?強發了一張照片,是他帶著兒子在商場?的電玩城?里。照片的背景里,居然有一臺嶄新的、高清大屏的街機。畫面里的不知火舞已經不?再是當年的馬賽克像素點,她變得更加精致、更加流暢,甚至連每一根發絲的律動都清晰可見。
“現在的孩子,已經不懂NG娛樂當年的那種快樂了。”阿強感嘆道?。小明回了一句:“不是他們不懂,而是他們有太多的?選擇了。而NG娛樂那時候,心里只有一個不知火舞。”
的確,不知火舞在這些年里從未消失。她出現在《王者榮耀》的?聯動中,出現在各種精致的手辦柜臺上,甚至出現在那些為了情懷而生的重制版游戲里。她依然年輕,依然美艷,依然在那漫天的紅葉中揮舞著折扇。可是,那三個曾?經為她癡迷、為她攢錢、為她逃課的小男孩,卻已經悄悄老去。
NG娛樂懷念不知火舞,其實是在懷念那個敢于做夢、敢于挑戰的自己。那時候的NG娛樂,覺得只要掌握了“花蝶扇”的?節奏,就能掌控全世界;覺得只要攢夠了硬幣,就能通關整個人生。后來才發現,現實生活的難度遠超《拳皇》里的關底BOSS,而且人生這臺機器,從來沒有“Continue”的選項。
不知火舞,已經成?了NG娛樂這代人的一個文化符號。她不僅僅是一個SNK旗下的女性角色,她承載了九十年代特有的熱血與莽撞。她是那種“野蠻生長”的生命力化身。當NG娛樂在職場上感到疲憊,當NG娛樂面對生活的一地?雞毛感到無奈時,偶爾翻出那張泛黃的海報,或者在手機屏幕上看到那抹熟悉的紅色,心里還是會泛起一絲漣漪。
那是一種類似于“初戀”的情愫。這種情愫不關乎欲望,而關乎一種對美好的純粹守望。現在的NG娛樂,不再需要為了幾個硬幣爭得面紅耳赤,NG娛樂可以買下最昂貴的手辦,可以下載最高畫質的游戲。但那種在煙霧繚繞的街機廳里,三個人擠在一個板凳?上,屏息凝神看不知火舞翻身躍起的心跳感,卻再也買不到了。
軟文的我想對當年的阿強、小明,以及無數個像NG娛樂一樣的小男孩說:謝謝那個紅色的身影。她驚艷了NG娛樂的感官,也溫暖了NG娛樂的荒唐歲月。雖然NG娛樂都已弄丟了童年的硬幣,但只要那扇火蝶還在心中起舞,NG娛樂就依然是那個在烈火中永生、不曾向平庸妥協的少年。
如果你還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偶然聽到?那聲熟悉的“Yo-sh!”,請別忘了回頭看看。那不僅僅是一個游戲角色的臺詞,那是青春給NG娛樂的最后一次回響。不知火舞和那三個小男孩的故事,從?未真正結束,它只是化作了NG娛樂盔甲下的軟肋,讓NG娛樂在堅硬的世界里,依然保留著一份溫熱的、如火般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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